第9章   鼓励的故事

为什么会学习成绩不良

有一个醉汉撞上停车标志牌的故事。他撞得头晕目眩，失去 了方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又朝相同的方向走去。他又一次撞上 了标志牌。他又后退了几步，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前走。再一 次撞上牌子后，他挫败地抱着牌子说：“没有用。我被包围了。 每个方向都走不通。”

一个学习成绩不良的孩子处于同样的境遇：对他来说，每一 个障碍都是绕不过去的停车牌———只能抱住它，靠在它身上寻求 支持。表扬的话激励不了学习成绩不良的孩子。在他的眼里，他 是不如别人的。告诉他“你智商高。你很聪明。你能学好”,是 不起作用的。这个孩子的逻辑是：“只有愚蠢或不诚实的人，才

会说我聪明。”求助于一个学习成绩不良的孩子的内疚感或自豪 感，也注定会失败：

“一个有你这样潜力和天赋的孩子….” “你只要努力，就能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你怎么可以浪费上帝赐予的天赋呢?” “你想一辈子都做个没用的人吗?”

孩子们能够因为受到吸引而学习。他们能够被吸引到学习中 来，并喜欢上学习；但是，他们不会因为受到羞辱而学习。当孩 子们被迫学习时，他们会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混日子而不学习。 下面是一位高中学生的话，就说明了这一点。

“‘蒙’老师很容易。如果你显得学习很积极，又不打扰他 们，他们就会放过你。我早就在这种游戏中成为‘高手’了。我 知道什么会让老师们发疯：违反简单的规则和‘不努力’。所以， 我会按时到校，不问给老师造成麻烦的问题，并且彬彬有礼。当 然，我从来没有因为‘不努力’而被抓住过。

“有一次，我们的校长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拦住我，问了一 个别出心裁的问题：‘你今天在学校都做了些什么?’我真想告诉 他真相。

“我奉承了英语老师。

“我假装对社会研究课感兴趣。

“我在数学课上看漫画书。 “

   我在自然科学课测验中作弊。

“我在课间休息时做家庭作业。

“我在西班牙语课上给我的女朋友写纸条。

“但是，我回答：‘今天真忙。’校长满意地笑了。”

在下面的对话中，一个感觉敏锐的学生向音乐老师讲了她对 激励和阻碍学习的因素的想法。

邦妮(18岁):我这12年的学校生活，大部分是跟我不相干 的，是一种浪费。学着鹦鹉学舌一般地复述事实和机灵地讨好老 师，使得生活丧失了乐趣。即使在我们的荣誉班里，学习也基本 上是一种数字游戏：积累分数，将分数加起来，然后再做除法。 谁在乎数字的竞争呢?我们受到的主要教育是在学校课程之外 的：编辑校报、加入辩论社、上音乐课。

老师：音乐课对你很重要。

邦妮：是的。音乐是我的一部分。我必须为此感谢你。甚至 在我出大错时，你也不会让我尴尬，或者让我因为犯错而感觉自 己像个傻瓜。这是一种很酷的教育方式。

老师：你喜欢老师告诉你如何改进，而不做评价。

邦妮：在我的全部生活中，我一直在被评价和打分。相信 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在混，或者什么时候是在真正学习。 不需要有人来告诉我这些。

激励学生的格言

老师们常常问心理学家，如何激励孩子们学习。答案是“让孩子们觉得冒失败的风险是安全的。”学习的主要障碍是害怕： 害怕失败，害怕批评，害怕显得很赛。一个有效的老师，会让每 个孩子都能不受惩罚地犯错。消除恐惧就是在鼓励尝试。欢迎出 错就是在鼓励学习。

为了激励孩子们学习，一个老师鼓励全班学生讨论失败在他 们生活中的意义。孩子们谈了他们对失败的恐惧和遭受羞辱的痛 苦。作为这次讨论的一个结果，孩子们和这位老师整理出了一套 激励性的格言，来指导教室里的生活和学习。这张清单被贴在了 教室前面墙上显眼的位置。

1.在这个班里，犯错误是允许的。

2.错误并不可怕。

3.错误就是教训。

4.你可能会犯错，但不要抱住错误不放。不要老想着它，不 要为它找借口。

5.错误是用来改正的。

6.要重视你的改正，而不是你的错误

7.不要总想著失败

减轻恐惧

       在开学第一周，一个老师给班里每个孩子寄了一封信。信上 写道：“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的帮助。我想鼓励所有的孩子都 回答问题。但是，我注意到，有些孩子害怕这么做。他们害怕受到嘲笑。我需要你的帮助，以保证没有一个人因为答错而被嘲笑 或取笑。在我们班里，说‘你很笨’这种话或暗示这个意思的姿 态都是禁止的。它们会伤害感情并阻碍改进。不要攻击别人，而 要说‘我有另一种答案。’”

     这封信虽然是给孩子们的，但家长们也读了。这向他们传达 了老师的观念，并提醒他们注意自己的做法。当一个孩子违背了 这条规则时，就会收到一份提示：这封信的一份复印件。

      为了让孩子们不再害怕拼写出错，一个老师告诉她的小学生 们：“拼写不熟悉的单词会很难。如果你能写出这个难写单词的 首字母，并在后面画个破折号，会对我很有帮助。根据这个线索 和句子的上下文，我就会知道你需要写哪个单词。当我看到你的 作业时，会在上面把那个词写出来。”结果，孩子们写出了很多 有创意的故事、诗歌和信。

      为了减轻对考试的恐惧，一个学校做了一个规定：考试前， 要给孩子们提供很多测试题。考试要以这些测试题为基础，再加 上一些新题目。孩子们喜欢这样。提前知道题目，减少了孩子们 的焦虑。知道需要学什么,他们会更努力，并且掌握得更多。

尊重过程

激励，就是要创造一种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的氛围。

6岁的牛顿在黑板上写道：

8-4=8

7-3=7

6-2=6

老师没有任何批评，而是说：“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出这个 答案的。我对解题的过程很感兴趣。”

“我是这么得出答案的，”牛顿解释道，并演示了过程：

8拿掉4,就是8 8-4=8

7拿掉5,就是7   7-8=7

6拿掉2,就是6   6-2=6

老师面对这个新鲜的解释微笑了。牛顿的话给了她一个线 索，知道了他的困难在哪里：他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他需要抽 象和符号方面的帮助。在向牛顿解释正确的减法算法之前，老师感谢他分享了他的思考过程。

“不是天才”

有时候，父母和老师貌似亲切的话，会打消孩子的积极性。 他们会对考试不及格的孩子说：“我们知道你不是一个天才，并 且我们不期望你能出现奇迹。我们想让你做的只是尽力而为。如 果你能升级，我们就很满意了。”

这种话使得孩子不可能进行任何学业上的努力了。即使他尽 到最大的努力，他所能期望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羞辱的“升级”。如果他在努力之后失败了，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愚笨(“我 甚至都不能达到最低标准。”)。这个孩子可能会明智地得出结论： 不努力，风险会少一些。

一种更能激励孩子的姿态，是向孩子发出一个明确的信息： “我们期待你学有所成。学习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它需要努力 和决心。我们期待你做到这些。”

“试试看，这很容易”

在电视剧《蜜月中人》里，杰克·格里森对妻子说：“你什 么都不是，爱丽丝。什么都不是!我才是老板。”“真了不起，” 爱丽丝回答，“你是掌管着什么都不是的老板。”

当一个在某一门功课上遇到困难的孩子，被告之“试试看， 这很容易”时，他就会运用同样的逻辑。“真了不起。即使我尽 了最大的努力，也只会证明我能做一些容易的事。但是，如果我 失败了，就会是真正的耻辱——承认自己愚春，连这么容易的东 西都学不会。”他最终的结论是：“只有尝试才会让我失败。”下 面这件事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罗杰，11岁，在一道数学作业题上遇到了困难。

罗杰：我想，我现在没心情做数学题。

老师：我们不能总是按照心情做事。我会为你解释这道题。 这道题很容易。如果你认真听，就能理解。你是一个聪明的 孩子。

罗杰更加心烦意乱了。他把书掉到了地板上。当他弯下腰捡 书的时候，又把椅子弄翻了。

老师：你怎么回事?你没在听。请专心点儿。

罗杰：这道题太难了

老师：不，不难。但是，如果你的脑子不在这上面，我就无 法帮你了。你在瞎想什么呢?

罗杰：我没瞎想。我只是不理解这道题。

老师：你根本没听。如果你留心听，这道题是很容易的。

    这位老师鼓励的话语，使得罗杰不可能专注在学习上了。当 一个孩子被告之，“你很聪明，而且这个问题很容易”时，他就 必须通过不听来保护自己。他内心的逻辑是：“如果我听了，并 且理解不了，每个人就会知道我很笨。”不理会老师，风险会小 一些：“如果我不尝试，我就不会失败。”

   这位老师不应该与一个孩子争论他当时的感觉，而应该认可 它：“一个人没心情的时候做数学题，可是不容易。也许我可以帮助你。”完全不需要评论学生的品质或智力。

攻击性的代数

老师努力向罗纳德讲解一道代数题。罗纳德没听懂，老师开 始攻击：“抱歉。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些。理解代数是需要脑子的。”罗纳德既伤心又愤怒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当一个孩子听不懂我们的讲解时，最好归咎于我们的方法， 而不要归咎于孩子不聪明。这位老师可以这么说，以免于尴尬： “我没有讲明白这个问题。让我们试试另一种方法。”非辩护性和 非指责性的话，会激励孩子们做出最大的努力。

自主的需要

鲍比，10岁，对他的老师说：“我父母要去欧洲一个月。现 在，我能做好我的事了。”

老师：因为你的爸妈离开了?

鲍比：是的——我讨厌他们让我做的一切。有很多次，我正 要练习吹竖笛时，妈妈就大喊，“鲍比，你还没有练习!吹竖笛 的时间到了。”就是因为她这么说了，我才不想练的。如果我练 了，我就感觉是在为她练，而不是因为我自己想练。

老师：你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鲍比：哦，是的。我的家庭作业也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感觉 到做作业是因为我自己想做，而是因为被迫要做。

老师：你喜欢感觉那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自己决定做的。

鲍比：是的。现在，整整一个月，我都能自己练习和做作 业，而不被人提醒了。

大声朗读

拉蒙娜，一名10岁的波多黎各女孩，被叫起来朗读几个英语 句子。她读的声音很轻，几乎都听不到。她读的很多词都磕磕绊 绊，最后停下来不读了。她尴尬地拿书捂住了脸。老师说：“大 声朗读英语可不容易。你们会害怕出错，害怕被嘲笑。站起来朗 读是需要勇气的。拉蒙娜，谢谢你的尝试。”第二天，当拉蒙娜 被叫到时，她站起来朗读了。

这个老师是有帮助的，因为他关注的是拉蒙娜的处境。他表 明了对她内心的理解。他谨慎地避免了无益的表扬和空洞的鼓励 (“你做的很好。稍微大点声，再读一遍。有时我们都会出错，所 以，不要害怕。”)。这些话虽然用意很好，但起不到激励作用。

一个受到鼓励的艺术家

克利福德是一个有天分的小艺术家，但是，他总是还没有画 完，就把画揉成一团或撕碎。老师知道，她必须要和缓地接近并 帮助他。在美术课上，她会走过他的课桌，并说：“那个男孩看 起来真像是在跑。在画纸上表现动作可不容易。”或者，“我喜欢 那座房子的样式。我看到你正在用我最喜欢的一种颜色。”或者， “你的画我能一连看上几个小时。”

每说一次，克利福德脸上洋溢的笑容就越多。班里的孩子们 开始注意到了他的独特技能。克利福德很喜欢受到的关注和羡 慕，并有了展示他的画的积极性。

鼓励阅读

乔伊在学校的档案中有很多不端行为的记录：他在地板上 爬，在教室里乱窜，打其他孩子，跑到走廊上去等等。他个子比 其他同学高，因为阅读能力太差而被留级了。他的新老师已经得 到了警告，说他会“很难对付”。

老师要求乔伊每天都给她读书。她的评语不带评判，而是赞 赏式的：

“我喜欢听这个故事!” “多么有表现力的阅读啊!” “这些难读的词都读得这么好!”

“多么有趣的一本书啊1听了你的阅读，我学到了很多 东西。”

乔伊的阅读水平提高了，他的行为也改善了。他成了班级中 正常的一员。这位老师说：“乔伊自尊的提升，仿佛就发生在我 眼前。”

鼓励写作

詹姆斯，16岁，交给老师的报告太短了。老师没有批评和责 备，而是在报告上写道：“我发现你的报告有趣、紧凑而简练。 然而，我看完后，还是希望能读到更多的内容。”詹姆斯感觉自 己有动力写更长一点的报告了。

克服恐惧

戴安娜，10岁，总能为“表演和讲述课”准备令人愉快的东 西(一个提线木偶，一封给作家的信，一首原创诗等等),却害 怕在全班同学面前站起来与大家“分享”。她把东西放在自己的 课桌上独自欣赏，但从来不主动发言。以前的老师总是通过否认 她的感受，来贬低她的恐惧。“别傻了，戴安娜。没什么可怕的。 没有人会吃了你。”戴安娜在沉默中拒绝着，坚持着。

戴安娜的新老师采用了一个不同的方法。她对戴安娜说： “我喜欢读你写给瑟斯博士的那封信，尤其喜欢滑稽猫藏在帽子 里的那一句。我希望你能和全班同学分享。”“我不会站在那儿 的!”戴安娜反对道。老师回答说：“站起来面对三十个孩子说 话，是很可怕的，我知道。这肯定不容易。”

经过几次这样的交流，戴安娜终于主动参与了。她很害怕，全身僵硬，但也很骄傲。她在其他方面也开始进步了：拼写有了 提高，而且开始在数学课上提问了。

赞赏的话

一位二年级的老师，不给作业打分，而是给孩子们写一些描 述性的话：

“安妮，字迹工整。”

“鲍勃，你的所有单词都拼写正确。”

“汤米，数学作业的答案全部正确。”

“乔安妮，我喜欢这幅画的颜色。”

“琳达，我看到你明白乘法了。”

“皮特，读到这么新颖的句子，我很高兴。”

结果，孩子们也开始在作业的上方或下面给老师留言。例如： “我喜欢书法课”、“这道数学题不错”、“我喜欢拼写测验”。这位老 师说：“我那些赞赏的话，改变了孩子们对书面作业的态度。”

以认同进行鼓励

珍妮弗，13岁，不愿意弹钢琴。她不愿意听课，拒绝练习。

一个新老师彻底改变了她的这种态度。 珍妮弗自己解释了她的主动性和行为的转变：

“我的第一个钢琴老师毫无同情心。‘你现在想什么呢?’她 经常这样大叫，‘如果你不集中注意力，就永远学不会弹琴。你 的手是干什么的。’你能想象一个老师会这样说话吗?

“自从开始跟着新老师S夫人学钢琴，我有了很大提高。她 简直不可思议。例如，‘蓝色狂想曲’我弹得不对，而且节奏也 错了。S夫人对我说，‘我真的喜欢你的演奏。你的诠释很新颖， 很有创造性。现在，我为你演示一下常规的弹法。’然后，她会 坐下来，正确地弹一遍。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温柔的批评。我心 想：‘多棒的老师啊。’”

过程和风气

    这一章中的短文，强调了过程在教育和激励中的重要性，认 为老师的回应对孩子们的学习是至关重要的。然而，最近学校里 的混乱状况表明，对于孩子们的学习来说，一致的交流虽然是必 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贝尔·考夫曼是《走上阶梯》一书的 作者，她为了完成自己的教学工作量，于1971年回到了学校教 书。她被校园气氛和行为的变化震惊了：学生们在大厅里行凶， 在楼梯上吸毒，拿刀子抢劫，勒索，斗殴，强奸。“从前，无论 有些学校多么‘艰难’,总是还会忙于工作，并且有成就感。尽 管枯燥、低效、不太胜任，但教与学仍然在进行。人人都知道自 己该干什么。那时，老师们虽然工作负担过重，但不恐惧。管理人员虽然自高自大，但不是妄想狂；孩子们虽然‘捣乱’,但不 是罪犯。”考夫曼的结论既悲伤又明确：“对于这一代愤怒的城市 孩子而言，我们传统的学校教育过时了。”

在那些充满反对学习氛围的学校里，班里的风气在警告着学 生们：“不要合作。不要主动。不要与老师合作。不要参与老师 的计划。不要完成老师指派的任务，不要做家庭作业。”在这样 一所学校里，一个孩子可能会用成绩不良来避免全班人的谴责。 他可能会冒学业失败的风险，以避免与同学交往中的灾难。尽管 他可能私下里喜欢学习，他也会从那些反知识的行为以及挑衅性 的支持捣乱行为中得到暗示。除非彻底改变这种氛围和风气，否 则，在这种学校里，教与学都会变成不可能的。

我个人的信念

     我对于激励的观点，在下面这个故事中得到了最好的概括：

       一个狭窄的阁楼发生了火灾。冲进去救火的消防员，发现了一个沉睡的人。他们试图把他抬到楼下，但是抬不动。他们对救他感到绝望了。然后，消防队长来了，他说：“把他叫醒，他会救自己的。”

    这个故事的寓意很清楚。一个好意的救援人员，救不了既厌倦又沉睡着的孩子们。孩子们需要的是唤醒他们的潜力，然后， 他们会自己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