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益的做法和实践

触摸到课堂生活的核心

老师们对教育创新持怀疑态度，并且有充分的理由。“学校 年复一年地引进新的教育方案。对公众来说，每种方案可能都意 味着一次教育的进步；对于老师来说……这更可能是老调重 弹……一种教育中的音乐椅游戏①,其中，在一个地区被誉为新 颖、创新的方案，都是被相邻地区当做失败的东西而被抛弃的。”

①一种儿童聚会或家庭聚会上玩的集体游戏。玩法是：在地上放置比参 与者少一张的椅子。音乐响起后参与者在椅子旁绕圈，然后音乐突然停止。参 与者要尽快坐到椅子上。得不到座位者淘汰出局。之后减少一张椅子，继续游 戏，直至得出最终的胜利者。——译者注

用来改善教育，尤其是贫民区学校教育的创新，效果非常有 限。一篇讽刺的评论解释道：“当在中产阶级的小学里失败了的 方法被引入到贫民区的幼儿园后，这些方法没有带来成功，而是 造成了灾难。原来，一个孩子要读到小学三年级才会相信自己 笨。现在，在联邦政府的帮助下，他在幼儿园就能明白这一点。”

建立在对数量(更多的资金，更多的老师，更多的设施)魔 力的信仰之上的革新，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孩子们需要而且只 有老师才能给予的，是教学的质量和尊严的平等。这一章介绍的 做法和实践，既不耀眼夺目，也不会震惊世界；但是，它们会提 升课堂生活的质量。

谁来提问?

传统的主要教学方法既做作，又不合逻辑：老师们了解课程 的内容，却要向不了解课程内容的孩子们提问题。为了打破这个 乏味的传统，有些学校已经把这个荒唐的顺序颠倒了过来。从一 年级开始，就教给孩子们提问题。寻找问题，成了学习中不可或 缺的一部分。刚开始，重点放在孩子们能够想出的问题的数量 上。随后，再考虑问题的质量。

为了鼓励孩子们提出问题，一个老师引入了一个游戏：他把 一个黑色手提公文包带进了班里，并告诉学生们，里面有一台能 够回答任何问题的微型电脑。“你们想让它回答什么问题呢?”他 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妈妈的娘家姓是什么?”

“我们应该拿越南怎么办?”

“大人们为什么总是对孩子们发脾气?”

“为什么在学校我们不能给自己打分?”

“如果人人都制造氢弹，难道不会有人在某一天扔出一颗 来吗?”

“如果爱情已死，为什么我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还那么 快乐?”

“圣克罗伊岛离旧金山有多少英里?”

然后，这位老师告诉全班同学，电脑太贵了，不能用来回答 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学生们检查了自己的问题清单，去掉了此 类问题(比如，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接着，老师透露，这台 电脑很难回答表述含糊的问题。例如：在“我们应该拿越南怎么 办?”这个问题中，“我们”指的是谁?“应该”是什么意思?是 “道义上应该”?还是“政治上应该”?在“圣克罗伊岛离旧金山 有多少英里?”这个问题中，“英里”指的是什么?是飞机飞行的 距离，还是轮船航行的距离?学生们很快就意识到，包里没有什 么神奇的电脑。但是，他们继续玩着这个“黑色公文包”游戏， 并坚持要求老师每堂课都把包带来。

倾听的游戏

为了教会孩子们倾听，一个学校制定了下面这个练习：每隔一天，学生们要对让他们感受强烈的个人和社会问题进行一个小 时的讨论。讨论要遵守一个不寻常的规则：一个人在发言之前， 必须要复述前一个人发言的要点，而且要达到前一个人的满意。 这个规则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这是一致交流的核心。这要求 每一个说话者把注意力集中在别人的言语和感受上，进入他的心 境，并理解他的观点。当孩子们和老师练习这种做法时，他们发 生了奇怪的变化：他们说的少了，听的多了，并且对别人的观点 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

终止评判

老师评判性的话语会妨碍孩子们学习。为了减少这类话的数 量，一个学校采用了下面这种做法：在每个星期选一天时间，每 位老师都要记录下自己在这一天用在学生身上的形容词的数量。 由于目的是要引导老师们不再说评判性的话，所以，消极和积极 的评价都要记下来。老师可以自己计数，或者由其指派的一个值 日生来计数。有些老师用录音机来记录。老师们由此看到了自己 说的话中带有那么多评判性的形容词，例如：正确的，错误的， 好的，坏的，聪明的，愚蠢的，整洁的，邋遢的，伶俐的，哑巴 的，可爱的，难看的，等等。两位录下了自己上课情况的老师， 是这样谈自己的痛苦感受的：

“听到自己对学生们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我很吃惊；尽管我 的本意是好的。我想关掉录音机。我听到的话跟自己的观念完全 不符。一盒录音带就足以使我惊醒了，我看到了自己作为一个教育者的不合格之处，并使我要改变自己作为一个老师所采用的 方法。”

“在听了自己一个小时的录音后，我很沮丧。我无法相信那 就是我：挖苦的腔调，严厉的声音，尖刻的话语。我决定重新检 查自己与孩子们沟通的质量，准确找出每一点过错——暗含的侮 辱、令人讨厌的对比、苍白的表扬和评判性的语气。”

重要的信

为了减少孩子们内心的怒气，一个学校采用了下面这种创新 方法：要求孩子们每天早晨给老师写一封信，讲述最近让他们生 气的任何事或人，想写什么就可以写什么。这种方法帮助老师了 解了孩子们的感受，阻止了情绪爆发，并能够让老师对孩子们进 行情感急救。

有一个老师不再向学生们布置作文，而是邀请孩子们就他们 感受强烈的任何事情给他写信。老师把他们的信当做私人信件， 并给予详尽的答复。

这种私人通信对学生们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信中，他们透 露了自己对在与同学交往中受到排斥的恐惧、对友谊的脆弱性的 担心、对性冒险的恐惧，以及宗教和道德、关于金钱、个性和品 质的话题，还有对未来的工作和教育的打算。有意思的是，尽管 老师从未批改过这些信件，但学生们的语法和拼写都有了提高。

班里同学的特长目录

为了突出不同学生的各种能力，一位老师编制了一本“班里 同学的特长目录”。任何一个在解答代数题、体育课投篮或制造 轮船模型等方面需要帮助的孩子，都可以从这个目录中找到自己 的“导师”。这个目录鼓励了同学们之间相互帮助，并且使得在 班里拥有威望和影响力不再是少数孩子的事。

让成绩不佳的孩子当助教

当学习成绩不佳的孩子有机会做助教时，他们自己也就进步 了。一个阅读有困难的六年级学生，可以辅导有同样困难的低年 级孩子。他了解这个孩子的弱点，并且既有耐心又有同情心。在 帮助别人的过程中，给予帮助的人得到的帮助最大。他会受到激 励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并且他自己也会学习阅读。他还拥有了感 觉自己被别人需要、对别人有用的宝贵体验。

密歇根大学的一组社会学家，在罗纳德和佩吉·利皮特的带 领下，测试了训练学生助教的各种方法。他们的实验是在底特律 城郊和市中心的学校里进行的。在一个实验中，30名高中生志愿 者为初中生的学习提供帮助。30名初中生帮助小学生，30名五六 年级的学生辅导一二年级的学生。他们辅导的是阅读、写作、拼写、数学、体育、手工和实地考察旅行。

这些助教在每周一次的培训班上接受在岗训练。他们听有经 验的助教的录音，了解了不同的学习问题，学会了与低年级孩子 们沟通的技巧。每一个助教还会请教自己所辅导的孩子的老师。 结果表明，在帮助其他孩子学习的过程中，助教们获得了社交能 力和学业能力。他们学会了与低年级孩子沟通，并弥补了自己功 课上的不足。正如一个老师说的那样：“那些从帮助别人的活动 中归来的孩子们，更愿意学好自己的功课了。这个活动增强了他 们的自尊和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罗纳德和佩吉·利皮特说：“低年级孩子从这个活动中受益 颇多。从帮助他们的高年级学生那里，他们获得了完成学业的动 力，而不是退学……高年级的学生们……很关心。他们在教授技 艺的游戏中是低年级学生的伙伴。他们帮助满足了低年级孩子们 感受到成功和自身重要性的需要。”老师们说，受到辅导的孩子 们“显示了更强的自尊、自信和对自己的进步的骄傲。”

结对学习

在一些学校中，允许孩子们结成学习搭档。两个孩子一起做 家庭作业，一起参加考试，并均分得分。结果表明，结对学习的 孩子们，各自都比以前做得更好。这种方法对那些成绩不佳的孩 子尤其有帮助。他们不再故意失败——这是他们过去常常用来保 护自尊的防护手段。在结对学习中，他们愿意承担风险，并体验 成功。在结对学习中，每个孩子都既是老师又是学生，既是给予者又是接受者。每个孩子都能毫无恐惧地检查自己的表现，不受 惩罚地改正自己的错误。

学生参与计划

很多学校已经认可了学生参与学校管理的权利。在一所学校 中，一个学生顾问委员会每周都与校长会面，向他提供有关影响 学生生活的课程、活动和问题的想法。校长利用这些会面将当前 的问题告知学生，并就未来的计划进行商议。一个顾问委员会的 学生说：“我们感觉自己在对我们的教育产生影响，而且，我们 现在对学校的事务有了发言权。”

在一所学校中，学生们建立了一个“理想校区”,指派学生 担任教职工、行政人员、校董会成员和督学。每一个被指定的学 生都要研究自己担任的角色在现实中如何运作。经过六个月的学 习和研究，学生们向父母、老师和社区提供了他们的发现和结 论。他们建议：

1.允许老师们在如何授课上拥有更多的自由。

2.将更多的课程内容运用于人和社会。

3.进行更多的讨论、阅读和写作，而不是死记硬背、考试和 写事实报告。

4.在与老师的对话中，要让学生有更多积极的参与；要建立 更多的学生专题讨论小组；让学生讲并主持讨论。

5.在进行评价和建设性的批评时，老师和学生应该是一对一 的面谈。

家长进学校

有一所小学，鼓励家长们每个月用一天时间到自己孩子的班 上当老师的助手，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父母们亲眼目睹了教一大 群孩子遇到的困难。结果，父母们对老师的态度更好了。孩子们 喜欢家长进学校。老师们也更有动力备好课，在课堂上说得少 了，并尽力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老师的助手

教室里的日常事务，可以毁掉教学工作。要应付全部的日常 琐事，就会被这些事情淹没。一个小学老师，每天会进行超过一 千次的人际交流。即便这些交流都是令人愉快的，也会让人疲惫 不堪。当这种密集的交流出现在紧张的教学气氛中时，就会耗尽 老师的精力。下面就是一个例子，是一位老师在上课的头十五分 钟内说的50句话。

“全班排好队。” “站直了。”

“拉住旁边同学的手。” “别把书弄掉。”

“全体往前走。”

“拾起脚。”

“跟上队伍。”

“打开教室的门。”

“最后一个进来的孩子关上门。”

“男孩们，回自己的座位。”

“女孩们，回自己的座位。”

“把椅子从课桌上放下来。”

“男孩们，把外套挂起来。”

“女孩们，把外套挂起来。”

“衣帽间值日生，把门关上。”

“把午餐盒收起来。”

“起立，向国旗敬礼。”

“升旗手，到前面来。”

“全体坐下。”

“把桌子清理干净。”

“拿出家庭作业。”

“女孩们，削铅笔。”

“男孩们，削铅笔。”

“把作业传到前面来。”

“考勤值日生，点名。”

“植物值日生，给花草浇水。”

“约瑟夫，去喂沙鼠。”

“孩子们，听大喇叭里的通知。”

“杰弗瑞，把考勤表送到办公室。”

“在阅读之前，排队去洗手间。”

“准备阅读。

“到各自的阅读小组去。”

“第一组和第二组做黑板上的作业。”

“第三组到教室后面去。”

“翻到第34页。”

“坐直了。“

“不要踢旁边的同学。”

“把阅读课本放在膝盖上。”

“不要离开座位。”

“自己默读。

“现在，大声蝴读。”

“珍妮特，别打迈克。”

“多丽丝，别瞎想了。开始读。”

“吉米，专心做功课。”

“约翰，翻到正确的页码。”

“诺拉，擤擤你的鼻涕。”

“诺拉，拿张纸巾。不要用袖子。”

“乔治，小点声。”

“乔治，回到你的座位上。”

“请安静点儿。”

很多学校已经通过将老师们从文书工作和杂务中解放出来， 提高了老师的效率。所有非授课性的杂活都由老师的助手们来 做。在值日生的帮助下，这些助手做以下的事情：

记录考勤。

收牛奶费、午餐费和买植物种子的费用。

分发牛奶、吸管和饼干。

开关门窗。 调整窗帘。

必要的时候，开关灯。

保持衣帽柜整洁。

保持黑板和板擦干净。

保证纸张供应和整齐。

收发铅笔和蜡笔。

收发作业本。

发还批改过的作业。

整理科学实验课。

整理图书室的桌子。

整理美术课用的桌子(准备纸张、调颜料、清洗工具)。

给花草浇水。

喂鸟、小动物或鱼。

清理鸟笼和鱼缸。

管理留声机和唱片。

领取和安装放映机，放映和倒回影片，把放映机送回视 听室。

分发和收回天气不好时用来做室内游戏的用品。

在老师忙的时候，帮老师接电话。 监督升旗活动。

发送家长教师协会通知。

接待和迎接来教室参观的人。

帮助新生熟悉学校事务。

维护公告牌：把画报、

大头针和纸放进适当的文件夹。

办各种差事。 编制课本清单。

收集捐给红十字会的钱物。

分发午餐卡。

负贵每天的健康和着装检查。

进行健康记录。

收集家长教师协会义卖用的衣服和物品。

更新校车乘车证。

检查图书室的书籍。

老师的助手和当班值日生能够将这些日常事务做得令人满 意。有一些助手还在小范围内对学生进行个别辅导。他们节省了 老师的时间和精力，并创造了有利于教和学的环境。

切实可行的创新

这一章介绍的实践和做法，改善了课堂生活和学习，而不需 要对学校的教职员和预算进行革命性的改变。其中的很多做法， 由单个老师就能引入到课堂中；其他的由一个学校就能做到。所 有这些创新都是切实可行的，而且随时可以实施。这些做法把老 师们从耗费精力的日常琐事中解放了出来，增强了学生们对个人 潜能的了解，改善了老师和孩子们之间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