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学生们对老师的回忆

      老师们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来抵消小学生在童年早期受 到的不良影响。他们拥有使一个孩子的生活变得更好或更坏的力 量。一个孩子有什么样的经历，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父母拥有 打开子女生活经历的一把原装钥匙，老师们有一把备用钥匙。他 们也能打开或者关闭孩子们的大脑和心灵。

在这一章中，大学生们回忆了自己的小学和高中老师。他们 回忆了老师的形象，评价了老师的影响。

“你那空空的大脑怎么样了?”

“我们的英语老师，拥有一种使生活变复杂的天赋。经过他 的解释之后，即使一个简单的题目也会看起来很复杂。他主要的兴趣是保持按部就班：按时进行考试，正确地打印论文，按时交 家庭作业。教与学的心理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让我们面对他所 认为的我们的痛苦现实，并对此感到特别痛苦，或者也许是快 乐：‘你那空空的大脑今天怎么样?’他会随意这么问。他刻薄的 嘲讽，为我们的未来描画了一幅暗淡的图画。他会警告我们： ‘你们很快就会碰到自己能力的天花板。’”

零的价值

“我的数学老师满腹学问，却设法让我感觉自己很无知。他 非常博学，但他的舌头是一把剑。他是言词鞭挞的大师。在他的 班里，我们都知道零是什么感觉。”

历史的回声

“我们的历史老师，对我的生活具有不可磨灭的影响。虽然 年纪大，但他很现代，很有激情。他热爱生活和艺术；喜欢把历 史的教训转化为对未来的指导。他精心地捡起历史的碎片，对英 雄人物满怀崇敬。他讲起课来举止文雅、口才很好，是儒雅学者 的典范。”

纳粹分子

“我在德国读的小学，很多事情已经忘记了。但是，有一位 老师，我会永远带着特别的憎恨记住他。英格曼彻特先生就像动 画电影中的纳粹分子：傲慢，像机器一样，毫无怜悯心。最重要 的是，他要求服从命令。他对校长惟命是从，而在教室里却是个 暴君。我们必须要坐直，并闭上嘴。对于小过错，他会打我们耳 光。对于大过错，他就用木尺打。我很怕他，祈祷着他死去，但 我的祈祷从未得到回应。学校生活给我的个性烙下了恐怖的印 记：至今，我在坚持自己的主张时，还认为会被打一个训斥的 耳光。”

戏剧和生活

“我们的戏剧老师，是一位真正的诗人和绅士般的评论家。 我们是一群傲慢自负的家伙，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他本来可以轻 易揭穿我们的无知。但是，他吸引了我们的想象力，并俘获了我 们的心。他从来不批评，而是好言相劝。他从来不催促，而是说 服。他从来不侮辱，而是鼓励。他体贴地教我们对比戏剧和生 活，评价表演和角色。通过他的努力，我终于学会了欣赏艺术， 并选择戏剧作为我的终身职业。”

“花时间了解我们”

“我最喜爱的老师是丹尼尔先生，他是我无法忘记的人。他 花时间了解我们。他鼓励我们谈我们的生活，谈我们的家和家 人，我们的希望、恐惧和沮丧。没有多长时间，他就比我的父母 还要了解我了。与我父亲粗鲁的方式不同，丹尼尔先生的方法是 温和而动人的。他倾听我们，而且我们也有话对他说。他很少拾 高声音或用一些严厉的字眼儿。他从来不抨击，而是指出需要做 什么,并且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简练的藐视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恨我的英语老师。他是我在10岁之前 认识的最刻薄的人。他是个使用双重侮辱字眼的大师：

“‘遇鑫的白痴1* “

‘糊涂的傻瓜!* “

‘哑巴的木头!'

“他就像一条响尾蛇，总是有新鲜的毒液。他常常告诉我们， 他的脑海里有一幅完美学生的肖像。与他头脑中的这个孩子相比，我们是让人沮丧、扫兴的。我们是浪费老师的时间和公众钱 财的‘无知的文盲’。他这种残酷的谩骂毁掉了我们的自尊心， 激起了我们的憎恨。当他终于生病时，我们全班在感恩节庆祝了 一番。”

核心真理

“我们是全校最幸运的班级。因为我们有一个年级教室老师， 她了解教育的核心真理：自恨毁灭人，自尊拯救人'。这条原则 指导着她为我们付出的全部努力。她总是弱化我们的不足，平息 我们的怒气，并加强我们天赋。这么说吧，她从来不会强迫擅长 跳舞的人唱歌，或强迫擅长唱歌的人跳舞。她让我们每个人发挥 自己的长处。我们爱她，但是，学校董事会认为她危险。她拒绝 了校方很多被普遍接受的观点。她不考试、不打分，而且她还反 对惩罚学生。她不相信学习成绩必然会带来个人的成就，或者金 钱上的成功。我还记得她最喜欢的一个趣闻：

“布朗和格林在二十年之后重逢了。看到格林那么富有和成 功，布朗很吃惊，因为格林在学校时一直是很落后的学生。‘你 怎么混得这么好?’布朗问。‘哦，’格林回答，‘我知道自己不像 你们其他人那么聪明，所以，我要找一个简单的生意。我发现了 一种产品，可以一美元做出来，五美元卖出去。而且，相信我， 这些年来，这4%的利润加起来可真不少。’

“我们明白了这个趣闻中的道理，并看到了希望——即便我 们不是天才。”

过度关切

“我们的年级教室老师，对待我们极其小心、周到。她在我 们周围创造了一种脆弱的氛围，好像我们总是有崩溃的危险。她 夸大小小的伤害，并用她过度的小心警告着我们。她对我们的健 康有一种病态的关心，让我们很不安。我们感觉到了她的绝望， 她对我们的爱的需要，以及她的不安全感。她让我们觉得，我们 要对她的幸福负责，为她的悲伤内疚。”

信任

“有一个老师，我永远忘不了。他帮助我改变我对自己和世 界的看法。在遇到他之前，大人给我的印象是阴森可怕的。我没 有父亲，我的母亲要工作。我的祖父脾气暴躁，祖母爱生气。祖 母总是争论和指责，祖父总是恐吓和责备。我的第一个老师是个 刻薄的女人，就像我祖母的一个翻版。她也是挑衅和惩罚。我的 其他老师很冷漠。只要我保持安静，他们就满意了。如果我安静 地突然死去，他们也不会在乎。我完全不关他们的事。

“后来，我遇到了本杰明先生，他是我六年级的老师。他是 不同的。他很高兴和我们在一起。在他面前，我们会感到自己很 重要，感到我们的想法很重要。他相信我们，指导我们，并依靠我们的骄傲和想象力。‘这个世界需要你们的才干，’他向我们保 证，‘世界上有痛苦、疾病和贫民区。你们可以是同胞的守护神 或毁灭者，你们可以带来灾难或帮助。你们可以是彼此苦恼或安 逸的催化剂。在任何情况下，你们都可以解决问题，或者制造问 题。’他的话在我心里依然那么真切，并使我的生活更加美好。”

“阻挠议案通过”的课

“我们的文化老师爱讲道理，把我们烦的要死。他把精力浪 费在试图让我们相信我们既不对又愚蠢上。所以，我们就用尖刻 的话语反击。在他看来，他是个自由开明的老师；但实际上，他 把教室变成了辩论的场所。除了故意激怒他和争论之外，我们没 学到多少东西。当他庆祝民主过程的胜利时，我们学会的是‘阻 挠议案的通过’。”

让人漠不关心的课

“G小姐是我记忆中最爱讲无关内容的老师。她的世界就是 教室，她的讲桌就是她宇宙的中心。她从那里进行着强制统治， 对着我们年轻的头脑宣泄她的苦恼。她上课就是一个饱受折磨的 灵魂的自我展露。由于时间充裕，又有一群被囚禁的听众，她讲 起来就没完没了。

“起初，我们感到了她的愤怒。后来，我们就厌倦了，任她 自己怒火中烧，我们却毫不在意。我们对她的怒喝充耳不闻，对 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她喊她的，我们玩我们的。”

“慢慢地忙”

“与其他老师不一样，苏利文夫人很少谈到未来。她关注的 是让现在快乐起来。她很少催促我们，她说的妙语是：‘慢慢地 忙。’她感兴趣的不仅是我们的家庭作业，还有我们的家庭生活。 她不害怕为我们的事情操心。她知道父母们会多么令人泄气，所 以，她常在父母们面前为我们辩护，为我们赢得了更多的自主。”

“一般人不配”

“我们的法语老师最让我生气的，是他对一些学生的偏心。 他用不同的方式来对待富有和贫穷的学生、强势和温顺的学生。 体罚是留给软弱和不抵抗的学生的。他从来不打家庭富有的孩 子，对他们很尊重。显然，他是害怕他们的父母。穷孩子没有这 种保护。在他眼里，我们是白色垃圾，不值得受到正常的礼遇。 他恨自己必须要教我们。他太好了，一般人不配他教。”

神秘感

“我们的艺术老师格雷科先生，是一个拥有诗意灵魂的画家。 他的艺术神秘而奇特，在生活中，他真实而直率。我们喜欢这种 生机勃勃的对比。大多数老师警告我们要面对现实；格雷科先生 却赋予我们一种神秘感。他对自己个人的不幸和快乐都很了解。 他懂得伤痛。痛苦带给他智慧，他将这种智慧优雅而高贵地传授 给了我们。”

憎恨的结果

“我们的健康教育老师H先生，把挫伤我们的心灵看成他自 己的职责。他努力向我们证明我们的无能。他用锐利的眼睛来看 我们的全部缺点。他用干脆而冷酷的声音告诉我们，我们缺少什 么。而且，他把我们的缺点牢记在心：我们缺乏聪明、风度、品 格、优雅。我们愚蠢、堕落、无药可救。

“在他的班里，我们形成了一种荒唐的感觉，耳朵听到的是 陈词滥调，眼睛看到的是丑陋。我们还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受大人 的抨击。我们对老师的话变得无动于衷，就像听到的是打字员噼 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一样。”

编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对数字的反应一向很慢。但是，我的数学老师对待我的 方式，就像我是一个程序编错了的机器人一样，她不得不改变我 的程序。我对这个过程没有发言权。没有人问我对于专门为我发 明的程序有什么感受。我被无情地辅导着。我被催促、测试、再 测试。我的老师决心要证明，在她的班上没有人会不及格。但 是，我成功地让她吃了一惊。”

神奇的功力

“我们的历史老师有一种神奇的功力。他的课能让我们的大 脑激动起来。上完他的课，我们就像是从梦中醒来一样。他理解 我们对探险的渴望，引导我们走进传说、神话和神秘事件的迷 官。他对历史人物的模仿很有趣，每一个时代都能被他讲得活灵 活现。他的课明白易懂，无论是具体的事件还是象征性的东西都 能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把一个道理讲到了家：历史的真相永无尽 头。它被发现、被遗忘，并且一定会被永无止境地再次发现。”

磁场

“对于我们的自然科学老师来说，我们就是磁场，他能操纵 着我们来制作他自己设计的模型。我们是被随意弯折的东西，被 扔掷的物体。他把我们的情感当做铁屑。为了自己怪异的乐趣， 他可以把我们的情感推拉、延展、抛洒。他荒诞的幽默娱乐的是 他自己。我们感到的是伤害和愤恨。”

此路不通

“C小姐是我们的年级教室老师，她把我们班看成是她的个 人财产。我们的行为举止和学业成绩，直接与她的个人声望有 关。所以，她怀着报复的心理来教我们。她爱说教，并且很严 格。一个语法错误就能让她愤怒，一句普通的脏话就能让她歇斯 底里。我们感觉她有病，但是，直到她住院那天，也没人听我们 的投诉。一天上午，她大发着脾气走出了我们的教室，走的是最 近的出口——三楼的窗户。”

极好的口才

“金先生是我们最喜欢的老师，我们也是他最喜欢的班级。 他承认，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跟我们完全一样的‘一群人’。他的 英语课时间，是我们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金先生有两个显著的 特点：真诚的热情和极好的口才。他能让那些历史中的英雄和文 学作品中的名人栩栩如生。在他面前，我们就能流利地说话。在 他的班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结结巴巴。我们能大胆地说出自己的 想法。当我们表露自己的想法时，有些老师会让我们感觉内疚和 犯罪。金先生不是这样。他眼神中的喜爱给了我们信心，消除了 我们的恐惧。他给我们带来的激情时刻，让我至今仍然很珍视。”

一部自传

“我们的社会研究老师，是一个独白一些与授课内容无关的 话的大师。她努力伪造一种神秘的氛围，并传递出一个奋斗中的 学者的痛苦。但她只是引起了我们的蔑视。她的课是在浓墨重彩 地渲染她自己的历史。我们听到了许多有关她的母亲、父亲和疯 姐姐的事情，但是，很少学到社会研究知识。整个课程就是一个 自传体的人生之旅——是她自己一生的比喻。

对生命的尊敬

“我们的生物老师是一个最值得记住的人。他是一个科学家， 他的信条是‘科学进步不能以人性为代价。’他对生命的尊敬， 反映到了与学生们的日常相处中。上他的课是一件乐事——他精 力充沛，风趣，从来不嘲讽学生。他与那些口头宣扬世界和平， 却在教室里制造纠纷的缺乏热情的老师，形成了强烈对比。”

言词简练

“坎特夫人一走进教室，全班就会活跃起来。她讲课很有激 情，用好奇心和活力感染了我们。即便那些起初抗拒她的孩子， 也会慢慢地对她着魔。她直率而透明。她的回应从来不会搅乱我 们的大脑。甚至在她使我们质疑自己的基本信念时，她的回答也 很明了。她是言词简练的大师。她直接陈述，从不修饰。”

在这个世界里轻松自如

“雅各布先生赢得了我们的心，因为他对待我们的方式，就好像我们已经成了自己希望成为的那种人一样。通过他的眼睛， 我们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有能力的、像样的、注定会成功的人。他 对我们的渴望给予指导，并让我们相信我们的命运可以用自己的 希望和行动来塑造，我们的生活不需要由偶然因素来决定，我们 的幸福不依赖于意外事件。雅各布先生让我们了解我们自己。我 们知道了自己是谁，以及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对自己不 再陌生，我们感到在这个世界里轻松自如。”

写给一位老师的诗

——M.G

我不会写诗，然而，除此之外 我又能如何述说?

如何述说这样一位人中之人——

不高，也不美；

没什么天资，不说严厉的话。

如何述说他创造的奇迹：

松开捆绑我灵魂的绳索，

砍断束缚我心灵的桎梏。

我又能如何述说

他善于倾听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