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们为什么那样做

意义不是由情形决定的，但我们会以自己赋予情形的意义来决定我们自己。——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丧失信心是所有不良行为的根源。——鲁道夫·德雷克斯

一个行为不良的学生，是一个丧失了信心的学生。当学生们相信自己没有归属时，他们通常会选择以下四种错误目的行为中的一种：

·寻求过度关注

·寻求权力

·报复

·自暴自弃

当你在教室里面对不良行为时，在了解错误目的(冰山位于水下的部分)之前，你处理“冰山位于水上的部分”(行为)是完全自然的。奥丽芙挥舞着手，又蹦又跳地喊着：   “老师!老师!”你的自然倾向是什么?你会通过点名让她回答问题、纠正她来给她关注吗?甚至像这样给她上一堂简短的历史课：“奥丽芙，我已经告诉过你多少次要等着轮到你了?如果我再说一遍，我就已经告诉你一千遍了。把你的手放下来，等着其他同学把话说完。”你可以把这句话再说上一百遍，但奥丽芙会继续她的恼人行为。为什么?因为她认为只有在得到持续关注时，她才重要。

接着是内特，他在排队时连挤带推，想要排在第一个。在操场上，他把球从其他学生那里夺走，以便他自己玩。在课堂上，他总是不听话，跟你对着干并且很顽固。还是那个问题，对于这种“冰山位于水上部分”的行为，你的自然反应是什么?大多数老师(也包括父母)会反击，让内特看到他不能“说了算”。内特在某种下意识层面上相信，为得到归属，他必须赢，并处于控制地位，所以他会抗争大人对他进行控制的企图，并坚持拼到底。

彼得穿着脏衣服来上学，并且经常找其他同学的茬打架。因为他不怀好意，孩子们都不喜欢他，也不想挨着他坐。大家都知道他偷了其他孩子的文具，然后还撒谎，说他不知道谁拿了瑞安的新铅笔。你很容易对彼得的行为表现出公开的厌恶，试图通过长篇大论的说教来让他顺从，并且让他知道他的行为有多么让人无法接受。但是，彼得的行为只是冰山位于水上的部分。而下面隐藏的是，他感觉受到了伤害、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喜欢他以及自己不够好，他相信他必须通过伤害那些妨碍他的人来扳平。

最后，是小莉莉，她在开始做任何事情之前，就放弃了。无论你怎样哄她劝她，她都不会尝试。她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引人们为什么那样做人注目，直到最终你不再问她任何事情。她最后有可能被贴上“有学习障碍”的标签，但这只是简单地处理了冰山位于水上的那部分。下面隐藏的是，她相信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做得不够好，所以，她为什么还要费力尝试呢?她会尽量使自己成为最后一名，并使同学和老师们对她不再抱任何期望。

“错误目的表”将帮助你理解冰山位于水下的部分——那些助长一种行为的令人沮丧的信念。

错误目的，是由鲁道夫·德雷克斯发现的。当有人问他：“你怎么能老把孩子们往这些框子里放呢?”他回答说：“不是我老把孩子们往这些框子里放，而是我老在那里发现他们。”错误目的表将帮助你识别学生的错误目的，并提供了一些有助于改变他们的错误信念的鼓励方式。很多老师将这张表的复印件放在办公桌上，作为在面对问题行为时的一个快速的参考。

下面介绍的是“错误目的表”的使用方法。回想一下奥丽芙、内特、彼得和莉莉。在你的班级里有和他们行为一样的学生吗?看看“错误目的表”第2栏：在所列出的感受中，哪一种与你的感受最接近?你的感受是让你了解孩子的错误目的的第一条

线索。看看表的第3栏：你对孩子的行为通常会做出什么回应?这个学生会做出表中第4栏所描述的反应吗?这是你判定这个孩

子错误目的的第二条线索。这四栏能让你看到冰山位于水上的部分。

表的第5栏解释了冰山位于水下的部分，即你看不见的那部分。这是孩子们对如何归属和感受到自己的价值的错误理解。第6栏向你显示的是，当孩子们“行为不良”时，他们是在用密码说话。当大人们学会如何破译这种密码，而不是使孩子丧失信心时，就会取得更好的效果。表的第6栏帮助老师们通过理解一个孩子在用编码信息说什么,来破译密码。表的最后一栏提供了老师们可以采用的一些鼓励性并赋予孩子力量的具体干预措施。

错误目的表

同样的行为，不同的目的

有些行为可能会符合所有的错误目的。孩子不做家庭作业就 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一个孩子没有做家庭作业，让你感觉恼怒 或着急时，这个孩子的错误目的就是“寻求过度关注”。当这种 行为让你感觉受到了挑战或被击败时，这个孩子的错误目的就是 “寻求权利”。当这种行为让你感觉受到伤害或失望时，这个孩子 的错误目的就是“报复”。当这种行为让你感觉无望或无能为力 时，这个孩子的错误目的就是“自暴自弃”。

冰山丛林

冰山丛林是我们在讲习班中开展的一项活动。它有助于老师 们理解“错误目的表”,理解惩罚的长期效果，并学会如何用鼓 励和赋予孩子力量的话语来代替令人沮丧的话语。我们的很多老 师都愿意鼓励孩子，但是，他们并不总是能想出鼓励的话。为了 帮助他们，我们列出了一个适用于每种具体错误目的的鼓励话语 清单，以及一个适用于所有错误目的的话语清单。

为了尽可能充分地理解，我们鼓励你和一组老师一起做这项 活动。我们发现，当老师们体验一项活动，而不是只看文字介绍 时，他们学到的会更多，并且记忆得更长久。

活动：冰山丛林

目的

帮助老师们理解惩罚的长期效果

帮助老师们用鼓励并赋予孩子力量的话语来代替令人沮丧的

话语

步骤

1. 将老师们分成4组，每组4~6人。每一组练习“错误目 的表”中的一种错误目的。

2. 各组从下面4张招贴画中拿 一 张与本组错误目的相应 的画。

3. 给这4组老师一些记事贴。让他们写下那些使他们感觉到 “错误目的表”的第2栏中的感受的行为，并将这些记事贴贴在 招贴画中冰山位于水上的部分。

4. 代表“寻求过度关注”小组的老师们选1人来扮演学生。 其余的站在椅子上排成一行，扮演“老师”。这个“学生”将招   贴画拿在自己胸前，沿着队列走，在每位老师面前停一下。

5. 站在椅子上的“老师们”,根据“错误目的表”第3栏， 以夸张的动作或话语对记事贴上的行为做出反应式的回应。这个   “学生”不做回应，只是听这些令人沮丧(但很熟悉)的话语， 并且注意自己的想法、感受和决定。

6. 在角色扮演结束时，这个“学生”要告诉大家在听着老师 们说那些话时，自己有什么想法、感受和决定。通常，这个“学 生”会说类似这样的话：“我当时想的是，这些老师真刻薄(或 愚蠢)。我感到很生气(或伤心)。我决定躲着他们，并且要反抗 (或放弃)。”我们也会问“老师们”,当他们如此令人沮丧时，他 们有什么想法、感受和决定。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承认，他们知道 自己的做法是无效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一旦学生们理解了如何识别他人的错误目的，就鼓励他们在 班级里运用这些技能。为了说明怎么鼓励具有不同错误目的的孩 子，一个五年级班的学生们制作了下面这张表。

有个班将代表每种错误目的的标记贴在一根小木棍的一端。 每个学生都有四根一套这种小木棍。全班同学同意，如果有人做 出捣乱行为，同学们就猜他或她的行为背后的错误信念是什么, 并举起相应的标记。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贴标签、责难或者给 学生定性，而是要给捣乱的人一个友好的提醒。行为不良的学生 可以决定，他或她是否愿意选择以有贡献的行为来代替捣乱行为 。

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有趣的注脚。猜猜谁最经常得到“寻求权 力”的标记?是老师。这位好脾气的老师会说：“好吧，我知道 我在试图指使你们干这干那。可谁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合 作呢?”这位老师为学生们做了一个榜样，让他们看到犯错误并 不是坏事，大家可以相互帮助做出有效的改变。

我们的两位同事创作了几首歌曲，用来帮助父母们和老师们 更好地理解四种错误目的。播放这些歌能增强学生们对四种错误 目的的理解。在每首歌播完后，要带着一种好玩的感觉问学生， 歌里提到的行为是否听起来很熟悉。你还可以在播放这些歌曲时 观察孩子们的认同的反应(大笑、咧嘴笑、点头)。让学生们讨 论一下，他们认为每首歌中的错误信念是什么,以及他们对应该 如何鼓励歌中的人有什么建议。

下面是一个高中的校长如何处理冰山位于水下部分行为的案 例。华盛顿州瓦拉瓦拉市林肯高中的校长吉姆 · 史波雷德第一次   尝试以鼓励性的方式管教学生，就惊讶地发现这种方式很有效。 事实上，它是如此有效，以至于他后来再也没有用过以前的行为 主义方式。一篇新闻报道了这件事。

有个学生冲一位老师大发脾气，并说了脏话。林肯高中的通常做法——并且，可以很有把握地说，是这个国家的大多数高中 的做法——就是自动停学。然而，史波雷德却让这个学生坐下 来，平静地说：

“哇。你还好吧?这听起来可不像你。发生了什么事?”他甚 至更具体地问道：“你真的看起来压力很大。按照从1到10打分， 你给自己的愤怒打几分?”

这个孩子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面对劈头盖脸的怒斥 …… “你怎么能这么干?"“你怎么了?” ……还准备好了被一脚踢出学校。但是，他没有准备好面对和善。盔甲般的防御就像焊枪下的 冰块一样融化了，他倾诉说：“我的爸爸是个酒鬼。他向我承诺 了许多事情，但却从不兑现。”这种对自己没有一丝温情的家庭 生活的倾诉用这样一句结束了：“我不该冲老师发脾气。”①

根据这篇报道，这个孩子自己主动向老师道了歉，尽管没有 人要求他这样做。他还是被送去了校内停课室，在史波雷德的学 校，这是一个“积极暂停”的地方，孩子们在这里可以平静下 来、补上家庭作业，或者和指导老师谈任何事情。这篇文章对比 了询问孩子们情况的新方法使用前的停课人次(798)、和史波雷 德的改革实行后的停课人次(135)。

我们强烈建议你用一个小时、半天、一天，甚至一周的时 间，投入全部身心去探索你的学生们“冰山位于水下的部分”。 我们将非常乐意让你在正面管教Facebook 网页或我们的博客中说 说你成功的故事 。

① 见2012年4月23日，ACESTOOHIGHNEWS    报道：华盛顿州瓦拉瓦拉的 林肯高中在管教中实行新方法——停学率降低85%,http://acestoohigh.com/ 2012/04/23/lincoln-high-school-in-walla-walla-wa-tries-new-approach-to-school-disci-

pline-expulsions-drop-85/. 另见，2012年6月26日，《教育选民联盟》报道，“瓦 拉瓦拉：一种富于同情心的管教方式”http://www.educationvoters.org/walla-wal- la。——作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