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关于班会的问答
犯错误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在犯错误之后怎么做,要比错误本身更重要。——鲁道夫·德雷克斯
在经历班会的过程中,你会遇到很多问题。下面是对数以百计的老师最常问的一些问题的回答。有些问题是小学老师提出来的,有些是初中和高中老师提出来的。尽管不同年龄的学生成长阶段不同,但仍有很多相似之处。各个年级的老师都会从这些回答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创意。要留意这些回问答中所蕴含的相互尊重和赋予学生力量的基本原则。倾听建立在尊严和尊重基础上的解决办法,将激发你赋予学生——和自己——力量的创造力。
小学老师经常提出的问题
问:我该如何避免让学生在班会上受到羞辱?
答:重要的是,要引导学生们远离可能给其他学生造成羞辱
或伤害的建议。问下面几个问题会有帮助:
·这会对他或她有怎样的帮助?
·如果将这个建议用在你身上,你会有什么感受?
·这个建议是侮辱,还是尊重的?
·这是在惩罚过去的行为,还是在鼓励将来行为的改变?
·这个解决方案是相关、尊重和合理的吗?
你可以等到将所有建议都写下来之后,将建议的清单过一遍,并问学生们哪些建议因为是对人不尊重的、没有帮助的或无法实行而应该删掉。
通过让遇到问题的学生选择最有帮助的解决方案,就能避免羞辱和惩罚。有时候,学生们确实会为自己选择惩罚性的解决方案。为帮助他们摆脱这种惩罚的心态,你可以问:“那能使你得到怎样的帮助和鼓励?”
避免羞辱的另一种方法是将问题一般化,或者以泛指来代替具体的人名或情形。比如,假设在班会上有一个学生指责另一个学生偷东西。这件事情可以通过问学生们下面这样的问题而将其一般化:“我们可以怎样一般性地处理偷东西的问题,而不是寻求责备并试图将一个人逼入困境?”然后,用头脑风暴想出解决方案。
处理已经出现羞辱的情形的另一种方法,是问转移学生们的行为的问题:“如果你们现在身处强尼的位置,有多少人觉得得到了帮助?有多少人觉得没有得到帮助?”“你们有多少人会觉得同学们是在合起伙来对付你?有多少人觉得不是那样?"
一旦学生们理解了相互帮助而不是相互伤害或惩罚的精神,你需要用到一般化和转移行为方法的情形就会减少。
问:当学生们来寻求帮助时,你告诉他们把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而不是立刻提供帮助,他们不会怨恨吗?
答:实际上,大多数学生正是通过把他们的问题写到班会议程上而立刻感到轻松了。有些学生确实会怨恨,因为他们习惯了从老师那里得到特殊关注。还有一些学生习惯了得到照顾,而不是参与到帮助的过程中。改变——即便是好的改变——并不总是很容易的。有些学生一开始可能会怨恨。但是,一旦他们在班会上体验到积极的关注和帮助——这通常要比他们从老师们那里得到的更有创造性——他们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怨恨。
一个二年级的女孩向她的老师宾斯夫人投诉,在校车上坐在她后面的几个男生踢她的座椅。在宾斯夫人的建议下,这个女孩把问题放到了班会议程上,并在班会上向她的同学们寻求帮助。
第一个建议非常简单:“坐在他们后面。”一个较为复杂的有创意的建议是:“上了校车后,把你的书放在一个座位上,然后坐在另一个座位上。当这几个男孩坐在你后面的时候,你可以挪到放书的那个座位上。”还有很多其他建议,但这个女孩选择了观察这几个男生坐在哪里,然后坐得离他们远远的。
问:应该允许一个学生在每次班会的议程上写多少问题?
答:将这个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问问你的学生们。有位老师以前允许每个学生每天写2~3个问题,结果问题就没完没了
啦。这位老师把这个问题放到了班会议程上,学生们确定了每人每天只能写一个问题的规则。这个问题再没出现过,因为他们讨论了这个问题,并作出了决定。
问:如果一个学生不选择解决方案,你该怎么办?
答:一种可行的方法,是问全班学生可否看看班会的讨论是否足以激励这个同学做出改变。如果讨论得还不够,遇到问题的学生可以把问题再写进班会议程,再尝试一次。
还有一种可行方法,是问那个不愿意选择的学生,是否愿意想一想,自己找出解决方案,第二天告诉大家。如果他看上去还是不愿意,就问他是否愿意选两个同学在课间休息时和他一起做头脑风暴。一旦学生们转变了想法,理解了班会不是惩罚,他们很少会不愿意选择一个真正有帮助的建议。一旦教给了学生们解决问题的技能,老师就需要显示出对学生们解决问题能力的坚定信任。
初中和高中老师经常提出的问题
问:当学生们在班会上挨着自己的朋友坐并且造成很多干扰时,把他们分开可以吗?
答:这是个经常出现的问题。伯克先生注意到,当他的学生们和朋友挨着坐在一起时,他们很难做到尊重别人。他尝试了说教。当这样做不管用时,他决定把他们分开。这些孩子的回应是对班会的完全敌对和抵触。
伯克先生决定把这个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在一次班会上,他问了学生们下面这几个问题,并得到了下面这些回答。
1.你们认为当朋友们挨着坐时,会出现什么问题?学生们用头脑风暴想出了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如聊天、咯咯地笑和传纸条。
2.你们有什么建议来解决这些问题?学生们一致同意要尊重别人,这样他们才能享受和朋友坐在一起的特权。
3.如果有人不遵守和朋友们坐在一起时要尊重别人的约定,相关、尊重和合理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学生们决定,在班会剩下的时间里把他们和朋友分开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想见,除非学生们参与解决问题的过程,否则任何方法都不会有效。尽管学生们得出的结论常常与老师试图强加给他们的完全一致,但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问:六年级的学生是不是太小了,还不适合开班会?我们班的孩子们在开班会时很淘气,相互取笑,有时候就像小傻瓜。
答:从成长阶段来看,相对于成年人的影响来说,六年级的学生开始对同龄人的影响做出更多的回应。他们还想与自己的同学们保持一致,所以,如果开始做出负面行为,就可能很难停下来。
学生们有时在开班会时很淘气,是因为老师们在开始开班会之前没有教给学生们班会的技能。一位遇到困难的老师告诉她的学生们,她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在没有教给他们更多技能的情况下就开始开班会了。在用了两个月时间练习围成圆圈、教给学生们基本技能和相互致谢之后,学生们才安静了下来,并且准备好运用解决问题的技能了。
问:如果学生们对相互致谢感觉别扭或尴尬,跳过这个环节可以吗?
答:我们认为,致谢过程是极其重要的,并且不是可有可无的。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克服给予和接受致谢的尴尬阶段。然而,变通是可以的,只要班会的开场活动是积极的,并且能让学生们相互更加了解,以便他们能够开始向别人致谢。
另一种可行的方法,是问学生们一个关于他们的课外兴趣、特殊爱好或其他个人情况的问题。一位老师有一本很特别的书,内容是每日鼓舞人的格言。她在班会上把这本书传阅一圈,并让每个学生说说自己对当天那句格言的反应。
一位高中老师正在给一群有“书虫”和“最聪明”名声的学生上高等物理课。他告诉我们:“如果你们所要做的就是致谢,班会就是值得的。你们需要做多久,就可以做多久。我这个班的孩子们得到了非常多的负面批评,以至于班会中的致谢环节是他
们中一些人第一次在学校里听到有关自己的正面评价。”
问:有什么办法处理暗含讥讽的致谢吗?
答:处理暗含讥讽的致谢的一个简单办法就是说:“哎哟,这是一个致谢,还是议程上的一项议题?"另一个有助于转移暗含讥讽的致谢的问题是:“你能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直到它听上像是你自己愿意听的吗?"
问:我是一名辅导老师,上辅导课的孩子不多,时间也短。我没有时间开班会。
答:当你的班里出现问题时,你可以尝试两件事。一是让一个志愿同学把问题写到其本班的班会议程上,并将他们用头脑风暴想出的解决问题的建议告诉你。另一种可行的办法,是在出现问题时,开一个5分钟的班会。当学生和老师很熟悉班会程式时,在那些不能定期召开班会的特殊班级就可以开短班会了。然而,如果老师和学生对班会程式不熟悉,短班会就不会管用。
问:有时候,初中生和高中生在提出其他孩子的问题时,感觉自己像是在“告密”。我该怎样处理这个问题?
答:跟学生们谈谈班会为什么是停课和其他没有帮助的、惩罚性方法的一种替代,会很有帮助。要提醒学生们,在一个着重于指责和惩罚,而不是承担责任和解决问题的氛围中,感觉不愿意“告密”是很正常的。要问学生们:“如果你知道大家会合起伙来对付你并试图强迫你,有多少人愿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班会议程上?”然后,问:“如果你知道你将从同学们那里得到鼓励性和能赋予你力量的极其宝贵的建议,有多少人愿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班会议程上?”
问:我注意到,学生们对我们学校里那些不愿意开班会的老师们有很多抱怨。我怎么处理这种情况,而不让其他老师显得不好?
答:如果学生们抱怨那些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以尊重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老师,那么帮助这些学生力所能及地承担起自己解决问题的责任是很重要的。要提醒他们,改变别人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改变我们自己。如果那些老师愿意,你可以邀请他们作为嘉宾出席你的班会,来帮助解决一个问题。
对学校的全体教师进行班会培训并让他们了解自己的潜能,会很有帮助。要提醒老师们,人的成长需要学习,而学习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班会的最终目标是以尊重的方式讨论事情并解决问题。额外的好处是定期召开班会的班级管教问题会比较少,正面的激励会更多。老师们前期准备得越充分,他们在班会上就做得越好。
问:我真的需要班会议程吗?
答:是的。议程起着一种强有力的象征作用,表明全体学生在给予和得到鼓励和实际帮助的同时,都有机会说出他们担忧的事情。班会议程还提供了秩序和规则。在冲突发生的当时试图解决问题通常是没有效果的。班会议程给了学生们一个冷静期。议程还能让学生们不必事事都来找你。正如我们之前提到的,当出现问题时,就让学生们把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
问:如果学生们选择了一个糟糕的解决方案,该怎么办?
答:如果全班一致同意了一个解决方案,而后来认识到这个方案不对,就在下次班会上将它提出来,并再找一个解决方案。在有些情况下,你可以说:“我不能接受这个办法。”最好要避免经常这样说。相反,要让孩子们通过尝试一天或一周的“坏”建议(如果这个建议没有给其他学生造成羞辱的话),并在之后发现这个建议不合理或不管用来学到东西。他们以这种方式能学到更多。另一种可能的方法,是角色扮演被选中的解决方案,并问做角色扮演的学生,在他们有机会实际体验之后,是否认为这个建议真的有帮助。
问:高中班级的班会议程上最常见的问题有哪些?
答:通常,高中班级的班会是用来解决老师和学生之间的问题的。学生们真的很重视有机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并和老师一起寻找解决方案。班会议程上最常见的一些问题是:
(1)座位安排,
(2)周末的家庭作业,
(3)推卸任务(老师们常提出这一条),
(4)说话太多,
(5)分小组活动后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到老师那里,
(6)浪费时间,
(7)学生没有对别人表现出尊重。
具体的问题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提供了在一种能赋予学生们成为有成就、有贡献和快乐的世界公民所需要的勇气和信心的养育氛围中,培养解决问题技能的机会。记住这个长期的愿景,将有助于你避免因为班会的坎坷而感到沮丧。你们这周的班会可能
很差劲,下周的班会可能很好。这不正是生活的真谛吗?还有什么更好的途径能教给孩子们对待自己生活的有效方式吗?
问答环节综述
下面是我们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市为500名教师进行的一次全日制在职讲习班问答环节的部分摘录。作为这次讲习班的一部分,一年级老师珍尼丝·里特和四年级老师凯·罗杰斯回答了有关班会的问题。
主持人:今天,我请来了沙伦学校的两位老师。我想让他们谈一点他们的经历。
珍尼丝:去年,当我们开始开班会时,我的最初反应是:“哦,这真是个好主意,但对一年级的孩子不会有用。”我认为他们甚至都想不出一个致谢,更不用说解决问题了。不管怎样我还是做了,并在开学第一周开始了开班会的过程。到12月的时候,我说:“这是我作为老师以来发生的最棒的事情,对学生来说也是如此。”
我想说说我之所有喜欢运用班会的几个原因。首先,会有更多的孩子告诉你在你的教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孩子们有时候接受同龄人所说的事情,要远远好于接受你所说的同样的事情。孩子们相互之间能以一种孩子能接受的方式交流一些事情。成年人在这方面做得不是很好。我还喜欢孩子们由开班会培养出来的学业能力。
主持人:我希望你们都听到了。请再说一遍。
珍尼丝:学业能力。作为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学生们喜欢往班会议程上写东西,这对他们的书写技能有帮助。我的班里有几个孩子整天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但当他们在班会上有事情要说时,就不一样了。或许我最喜欢班会的一个原因就是学生们行为的改善。
主持人:很多老师开始开班会都是为了帮助解决管教问题和改善行为。这是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然而,行为改善只是一个附带的好处。主要的好处,是班会能教给孩子们——“七项重要的感知力和技能”(见第1章)。这是能帮助学生们改善他们的行为的基础——不仅是现在,而且会贯穿他们的一生。
凯:当我们学校的心理专家给了我一本《正面管教》,并希望我召开班会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哦,不。这又是一套我不得不读的东西,并且它不会管用。”没有人比当时的我抱有更消极的态度。不管怎样,我决定还是试一下,一周后,我就接受了。
主持人:你没有受一整月的折磨?
凯(大笑着):没有。在开过一星期的班会之后,情况就非常好了。班会给我带来的好处,就是为我处理那些会让老师们发疯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孩子们会找到我,说“有人打我"、“有人碰我”。我会说:“把它放到班会议程上。”最初,正是这些让我觉得开班会是值得的。我们一直在开班会,并对之进行改革。我有一个实习老师,正在将《罗伯特议事规则》①的理念引入到班会中。学生们不仅学到了解决问题的技能,还学到了有助于学生自治的技能。这是一个极大的附带好处,正如改善教室里的纪律一样。
主持人:我听说在你了解班会前的那一年,你经常因为学生们之间的问题行为而去向学校的心理专家求助。她告诉我,她后来再也没有听你说过有问题,而且当她问你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时,你告诉她你和孩子们正在一起解决问题。
凯:正是这样。
主持人:凯和珍尼丝现在将帮我回答一些由各个学校的老师交上来的问题。
问:我们应该在教室里张贴行为守则吗?如果应该,是贴教师行为守则,还是学生行为守则,或者两者结合的呢?
凯:在学年一开始,我的学生们和我就一起制定了我们自己的教室行为守则。我们学校有一个适用于全校的行为守则,我们也贴在教室里。全校的行为守则是学生会制定的。
①《罗伯特议事规则》(Robert'sRules of Order),是一本由美国将领亨利
·马丁·罗伯特于1876年出版的手册,搜集并改编美国国会的议事程序,使之普及于美国民间组织,也是目前美国最广为使用的议事规范。罗伯特对议事程序的兴趣始于1863年一场由他担任主席的教会会议,他在那场会议中深刻体悟自己并不具备主持会议所需的知识。在他日后参与的组织中,他发现来自全美各地的与会对议事规则有着非常不同的观点,这些不同往往导致冲突,阻碍组织运作。他最终确信应该要有一本手册,使各种组织能有相同的议事规则。——译者注
主持人:当你让孩子们制定行为守则时,你有什么发现?
珍尼丝:我的学生们提出的行为守则,和大人们会提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主持人:这太有趣了。我还从没有见过哪个教室不贴行为守则。但是,这些行为守则通常都是事先由老师们整洁地打印出来的,所以孩子们不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守则。我们发现,孩子们提出的行为守则要么与大人们提出来的一样,要么甚至更严格,但这是他们自己的,而你就可以给这些行为守则标记上“我们决定"而不是“我决定"。
问:学前班的班会应该有班会议程吗?
主持人:我们在麋鹿林学区有过一次经历,当时有一群人来参观ACCEPT项目①。他们正在做一个“运用班会作决策”的课题,并且认定让二年级以下的孩子们参与作决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在看了我们的学前班和一年级开班会的情形后,感到很吃惊。他们说:“我们得回去重新做这个课题。”很多学前班的老师因为不必再处理打小报告的问题而感到如释重负。他们只需要说:“把这个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很快,孩子们就厌倦了听老
①ACCEPT项目(全称Adlerian Counseling Concepts for Encouraging Parentsand Teachers,即家长及教师阿德勒心理辅导培训)是由简·尼尔森主持的一个联邦政府出资的项目。它试图通过训练关键的成年人(父母和老师)在孩子们身上运用阿德勒和德勒克斯理论方法来改善学生的行为。对老师而言主要的焦点是运用班会。父母们参加家长学习小组。经过3年的发展期,这个课题进入了示范期并获得了为期3年的推广基金。在这个3年中,加州的整个学区利用这笔基金培训了他们的学校教职工和学生父母们。——作者注
师说这句话,所以他们就直接让老师把问题放到班会议程上。在大半情况下,当他们的名字出现在班会议程上时,他们都不记得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了。
在学前班或一年级,孩子们忘记自己的问题或许没关系,因为一旦他们有一点时间冷静下来,问题就真的不再是问题了。但是,你不会想让他们忘记太多问题,否则,他们就没有机会学习解决问题的技能了。
问:当致谢变得千篇一律时,该怎么办?例如,“我要感谢你做我的朋友",或者每天都向同一个人致谢。
珍尼丝:我采取了几个措施。在今年年初,致谢变得缺乏新鲜感了。所以,有一天,我们没有致谢,我说:“今天,我们要告诉大家我们正在努力做的一件事情。”孩子们围着教室转一圈,提出了一些他们正在努力做的真正的好事情。不论是练习书法还是上课尽量少说话,其他的孩子就有了可以寻找的具体的事情。我不必经常这么做,但有时候我发现,需要做一些类似这样的事情。
凯:我发现,在高年级班里,致谢不会像在低年级班里那样经常会变得千篇一律。学生们开始寻找学业成绩和社会技能来致谢。我发现把学生们结成对子很有帮助。当他们两两一对儿坐在一起时,一个伙伴就能看到另一伙伴所做的事情。
主持人:让我看看我是否理解了。孩子们都有伙伴,并寻找他们能向伙伴致谢的事情吗?你让他们换过伙伴吗?
凯:哦,是的!他们以书面形式向我提出请求,每周二是“更换伙伴日”。
主持人:真是一个好主意!这还回答了如果孩子们总是向同一个孩子致谢该怎么办的问题。这太好了。我以前从没听到过这种办法。我听到过的一个办法是老师每周让孩子们从帽子里抽一个名字。但我更喜欢你这个办法。他们会挨着伙伴坐一段时间吗?
凯:他们会挨着伙伴坐一个星期。
主持人:另一种可能的方法,是一开始任由致谢变得千篇一律,因为他们正在学习技能。一旦他们能轻松自在地说出“我要因为他和我做朋友而向他致谢",你就可以开始教他们其他事情了。看看一个人在做什么——即他们的行为——是很有帮助的。例如,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来表明他们的友谊?你想要感谢他们的哪种具体行为?
问:一年级的学生似乎只能提出他们以前听到过的建议。我们怎样才能让一年级的孩子形成更合适的解决方案?他们这个年龄能想出创造性的解决方案吗?
珍尼丝:对于我们一年级的孩子们,我通常是选4个建议作为解决方案,并且我们只讨论这几个建议。
主持人:是因为你的学生提出的建议太多,你不得不限制吗?
珍尼丝:是的,或多或少有这个原因,而且,这是他们能够处理的。我们会讨论这些解决方案是否合适,以及会有怎样的帮助。我想你会发现几个提出同样建议的学生,但是,一旦你开始之后,你会得到更多的建议。你或许会看到孩子们解决问题的技能越来越强。
主持人:耐心,包括要给孩子们更多的时间。开始的时候,老师可能不得不提出几条建议,但是,你越是学会自己少提建议,并让发言棒绕着圆圈传递下去,他们就能越快地开始了解他们多么有智慧,有多么绝妙的主意。我发现4岁的孩子就能在家庭会议上想出很棒的解决方案和很好的主意。只是我们没有给他们足够的训练和经历,让他们知道自己能想出主意。我们太习惯于告诉孩子,而不是问他们。
问:我们怎样才能使班会成为不只是打小报告的会议?似乎很多孩子都喜欢在这种时候得到的关注。
主持人:一种可行的办法,是改变我们对于什么是打小报告的感觉。那些在我们看来像是打小报告的事情,对学生们来说可能就是真正的问题。如果我们将他们关切的事情看作是努力寻找解决方案的一个机会,而不是打小报告,就会对他们关切的事情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通常,打小报告是“我想让你惩罚他们”,而不是“那件事情影响到了我,所以,我们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有时候,老师们太喜欢审查孩子们提出的问题了。
问:当同样的问题反复出现时,我该怎么办?
主持人:有时候,老师们会认定:“哦,我们已经讨论过一个类似这样的问题了,所以不用再讨论了。”这就完全失去了班会过程的意义。比尔打了简妮,对苏西来说与迪克打了她是不一样的。你就是要让他们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他们要么会在提出同样的解决方案时做得更好,要么会想出不同的主意。但是,重要的是他们感觉自己得到了倾听,感觉得到了认真对待,并且他们运用了他们的技能。只要有影响到他们的问题,就要让他们寻找解决方案。
凯:我还发现,他们会为不同的孩子提出不同的解决方案,因为对一个孩子管用的方法并不是对所有孩子都管用。我的学生们实际上已经开始考虑到具体的人,而不仅仅是考虑问题了,他们不会说:“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他们开始审视什么办法对这个人有效。
主持人:我很高兴你这么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他们都是具体的人。对一个人管用的方法,并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孩子们在班会上学到的一件事情就是,人们的思考方式是不同的,人们的感受是不同的,人们的想法是不同的,他们不是都一样的。所以,我们开始学着尊重差异。(见第6章)
问:对有严重纪律问题的孩子们需要预先做什么准备?对于有特殊需要的孩子呢?
凯:在我召开班会的两年里,如果我遇到任何管教问题,我会当场处理。幸运的是,自从我开始开班会以来,还没遇到过任何严重的问题。
主持人:你认为在你运用班会之前遇到过严重问题吗?
凯:是的,而且我确信如果我不开班会,现在还会遇到严重问题。这就是我对班会感到这么兴奋的一个原因。在学生们的帮助下,我们能解决班里的大多数问题。
珍尼丝:我发现对我来说也是这样。而且,我认为仍然有一些事情是你作为老师必须做出反应的,或者如果你遇到一个严重的管教问题,也许你需要把这个孩子交给合适的渠道去处理。你仍然不得不这么做,尽管你正在运用班会,并努力解决大多数问题。
主持人:我想就此说几句。我想告诉你们两个故事。一个是一名二年级男孩的故事,我就叫他斯蒂夫吧。因为斯蒂夫是一个寄养的孩子①,他的老师就向寄养青少年办公室寻求帮助,而我在那里工作。她把斯蒂夫描述为“一个严重的管教问题”。斯蒂夫的同学们向老师投诉他做的每一件事情。我坚信班会能管用,无论他的行为多么恶劣。我知道帮助这个孩子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班会,但这个老师不知道如何开班会。我想,好吧,我们要一次完成两件事情。我们要帮助这个孩子,而且我们要把班会的程序教给这位老师。
我去了这个班演示如何开班会。班会的一个规则是,通常不要谈论一个不在场的孩子。一旦你认识到班会可以以一种积极、有帮助、鼓励和赋予学生力量的方式进行,对孩子们来说,一起讨论任何事情就都是安全的了。然而,在这个情形中,我知道这些孩子们还没有学会相互帮助。我知道他们仍然有结伙和惩罚的心态,所以我们让斯蒂夫离开了教室。
我问孩子们的第一件事情是:“你们和斯蒂夫之间有什么问
①在美国,未成年人因为受父母和法定监护人的虐待或忽视,或者因难于管教和遭受父母遗弃而由机构、组织或者政府认可的看护人的私人家庭来监护。——译者注
题?”他们说出了很多怨言。我问:“你们知道斯蒂夫为什么做这些事情吗?”他们说:“因为他爱欺负人。因为他坏。”最后,一个小孩子说:“也许是因为他是个寄养的孩子。”我说:“你们知道作为一个寄养孩子会有什么感受吗?”他们回答:“哎呀,你没有了你的家,你的邻居也不一样了。”他们开始感觉到同情。
然后,我说:“你们有多少人愿意帮助斯蒂夫?”所有的孩子都举起了手。我说:“好的,你们能做些什么事情来帮助斯蒂夫呢?”他们提出了一长串事情,列在了黑板上:课间休息时和他一起玩、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和他一起走、和他一起吃午饭、帮助他做功课。然后,我说: “好的,谁愿意做这些事情中的哪一项?”我在他们的建议后面写上了具体的名字。
随后,我对斯蒂夫说:“斯蒂夫,我们谈了你在班里的一些问题。你认为有多少孩子想帮助你?”他说:“可能一个也没有。”我说:“每个人都想。”他怀疑地说:“每个人?”他简直无法相信。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当班里的所有孩子都改变了对斯蒂夫的看法并决定帮助他的时候,斯蒂夫的行为会改变吗?我向你们保证,他的行为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当你帮助孩子们理解并进入帮助模式而不是伤害模式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变化。他们能够比任何一个老师、寄养父母、校长或心理咨询老师做得更好。孩子们在帮助别人方面是非常强大的。
另一个故事是我参加的加利福尼亚州圣贝纳迪诺的一次班会,以及一个我称之为菲利普的小男孩。我在那儿的时候,班会讨论了4项议题。其中的三项都与菲利普有关。我问他:“你觉得同学们是在帮助你吗?”他只是咧嘴笑了笑,说:“是的,他们在帮助我。”后来,老师对我说:“菲利普仍然是我们班最大的问题,但是,孩子们确实在努力帮助他,而不是把他当成替罪羊。”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每个班里总是至少有一个问题学生?有谁的班里没有这样的学生吗?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如果这个孩子碰巧转学走了,就会有另一个孩子乐滋滋地填补他或她的位置?通常会有一个孩子决定以这种方式成为“特殊的”。这个老师说:“我喜欢的是,尽管大多数问题仍然发生在菲利普身上,但孩子们真的在以有帮助的方式和他一起解决问题。他们确实在努力帮助他,而不是合起伙来对付他、伤害他和贬低他。”
问:我们如何引导孩子们提出恰当的解决方案?
珍尼丝:我认为只需要和他们把问题谈清楚。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和一个总是把东西放到嘴里的小男孩的经历。有人把这个问题放到了班会议程上,因为这样做很不安全——他可能被噎到。一个学生说:“哦,你应该给他一张紫色卡。”当时,我有一个颜色表,当他们被降为紫色时,就要去见校长。但是,另一个学生说:“嗨,那样做不会对他有任何好处,因为即使他去见校长,他还是会把东西往嘴里放。他还是会被噎到。”他们把事情想清楚了。
主持人:因为你问了:“这样做会有帮助吗?”
凯:我发现4年级的学生实际上也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会问他们:“这是合理的吗?这与问题是相关的吗?”他们会再看看解决方案,并说:“哎呀,有一个办法是不相关的。”然后,他们会讨论哪一个是不相关的,并将其划掉。所以,他们在选择一个解决方案之前,真的进行了很多思考。
我还经常发现,当一个问题第一次出现在议程上时,学生们的解决办法就是停止那种行为。这往往就足以解决问题了。他们需要知道的就是这种行为对自己的同龄人来说是个问题。得到同龄人的赞同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会让他们的同龄人不高兴,他们在很多时候就会说:“我不会这么做了。”而且,那种行为确实会停止。
主持人:所以,换句话说就是,有时候,讨论就足够了。我真的想强调这一点。人们常常太关注后果或解决方案,而没有认识到让孩子们讨论的力量。在讨论之后,你可以说:“好,如果再出现这个问题,可以把它放到班会议程上。”但是,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这个问题常常不会再出现了。
问诸如“这会有怎样的帮助”之类的问题,对于教给孩子们考虑长期效果是非常有效的。还有,做一个“我们在这里是为了相互帮助,而不是相互伤害”的标语也很有帮助。有时候,你可以问这样的问题:"你们有多少人觉得我们提出的是有帮助的建议?"“你们有多少人认为我们提出的是会伤害别人的建议?”当你看到事情不对劲时,一个关键的技巧就是问问题,但要从两个方面问:“你们有多少人认为我们现在太吵了?"“你们有多少人认为现在足够安静?"“你们有多少人认为我们现在是尊重别人的?”“你们有多少人认为我们现在不尊重别人?”问问题会让学生们思考。
问:我们该如何对待那些用班会议程来报复别人的孩子呢?有些孩子如果看到议程上有自己的名字,就会将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的那个孩子的名字也写上去。
凯:一开始,我确实经常发现孩子们用班会议程来报复别人。所以,我准备了一个议程盒子。盒子顶上有个洞,他们把自己的议题放到盒子里。他们设计了一个号码系统。在自己的问题上标上号码,然后划掉他们采用过的号码,这样下一个人就知道该用哪个号码了,并且我们在班会上按照号码顺序处理问题。这个办法非常棒!孩子们很喜欢,并且他们完全自己处理这件事情。我不用做任何事。
主持人:有了这个系统,你就能按顺序解决放进盒子里的问题了。这太聪明了!
珍尼丝:我没有发现一年级的学生用班会议程来报复别人。我只发现他们相当诚实。通常,一个同学会检查班会议程,并且说:“她那么做是为了报复。”当我当面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通常会说:“是的,我是在报复。”我总是喜欢感谢他们,或者赞扬他们能像这样立刻承认这样的事情。
主持人: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放到班会议程上。你可以问他们:“对于用班会议程来报复别人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会提出很好的办法。但另一方面,当你在遇到任何问题的时候,就要开诚布公地和孩子们讨论这个问题。
对待用班会议程来报复别人的孩子的另一个办法,是对他们说:“我注意到我们在利用班会议程进行报复。”然后,我会问一些像这样的问题:“有多少人认为我们还没有相互信任,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是要相互帮助而不是相互伤害?"让学生们参与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进行一次简单的讨论,通常都足以停止这种报复了。
问:如何将其他管教方法与正面管教方法结合在一起?
主持人:我对这个问题有一个通用的答案:正面管教适用于任何以尊严和尊重对待孩子、不羞辱孩子、解决问题而不是责备以及教给孩子们技能而不是惩罚和控制的其他管教方式。它不适用于以惩罚和奖励为前提的方式。那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前提。那些办法是让成年人为孩子们的行为承担责任——捕捉孩子们“好”行为进行奖励,捕捉孩子们的“坏”行为进行惩罚。但是,当成年人不在身边时,会怎样呢?这还是一种短期的控制,而不是考虑孩子们的感受和决定,以及孩子们学到了什么技能以改善未来的行为。
你们想说几句结束语吗?我想听你们两个都说说,总结一下你们的总体看法。
凯:定期按计划召开班会,在我看来是我们的班里最美妙的事情之一,并且我的学生们也是这种感觉。他们喜欢班会!如果我们错过了一次班会,他们就会抱怨。我每天都开班会。偶尔,我们的日程会太繁忙,当天就没办法开班会,而他们会真的很想念。我发现,如果我们有机会进行致谢,班里的各种事情就会顺利得多。即便我们除了致谢而没有时间进行班会的其他事项,班里当天的运行也会顺利得多。
主持人:我很高兴你提到这一点。那么多的老师都说,当他们召开了班会时,即使只进行了致谢部分,这一整天都会更顺利。
珍尼丝:我喜欢班会。我极力主张在座的各位都试试开班会。在运用这种方法之前,我还从来没有对哪种管教方法感觉好过。我很高兴能有班会替代那些方法。除了班会之外,我现在在班里不用其他管教方法。
我们希望这段摘录体现出了珍尼丝·里特和凯·罗杰斯的专长、积极的心态和技巧。我们相信他们的例子对于成千上万看到班会对于赋予学生力量和创造教室里的合作氛围的潜力的老师们是一种鼓励。我们希望你受到他们经历的激励,开始开班会,并享受这个对老师和学生同样具有强有力影响的过程。
